中国自明清以来,长期闭关锁国,大多数人一辈子不离乡土,因此形成了一种乡土观念,乡情、乡思便是游子心头永远解不开的情结。我远离故乡已经半个世纪了,而故乡的山,故乡的水,总是魂牵梦绕的。特别是少年时代吃过的食品,想起来便会口舌生津。 这次随上海作家采风团到台州,所到之处,我都特别关照:不要吃好的,只要吃土的,让上海人尝尝我们台州的美食。乡亲们很理解我的用心,果然,台州的小吃同台州的经济、台州的名胜成为上海作家们喜欢台州的三个原因。 台州小吃的特色是土,土得特别,土得有味。 豆腐本是极平常...
中国自明清以来,长期闭关锁国,大多数人一辈子不离乡土,因此形成了一种乡土观念,乡情、乡思便是游子心头永远解不开的情结。我远离故乡已经半个世纪了,而故乡的山,故乡的水,总是魂牵梦绕的。特别是少年时代吃过的食品,想起来便会口舌生津。
这次随上海作家采风团到台州,所到之处,我都特别关照:“不要吃好的,只要吃土的,让上海人尝尝我们台州的美食。”乡亲们很理解我的用心,果然,台州的小吃同台州的经济、台州的名胜成为上海作家们喜欢台州的三个原因。
台州小吃的特色是土,土得特别,土得有味。
豆腐本是极平常的食品。台州人烧的豆腐,既不是乾隆皇帝吃过的“金镶白玉板”加上“红嘴绿鹦哥”,也不是上海高级餐馆的蟹粉、虾仁烧的内脂豆腐,就是简简单单的水煮豆腐块,却每次都被扫个精光,还要“再来一碗”。原来,这里都是用老法打的盐卤豆腐,且用肉汤烧煮。这里的油泡(油豆腐)特别柔软,这里的百叶特别厚嫩。它们都没有配伍,简简单单,仅仅在肉骨头桂皮汤中一煮,便是美味。这东西少年时代常见于街上摊头,因家境贫寒,二分钱一碗的油泡都买不起。只能在摊前咽咽口水。上海虽有燕窝、鲍鱼,但令我念念不忘的,还是台州的“千张镬”、“油泡镬”。这回遂了心愿,真是大快朵颐。
台州的点心都以面粉为主料,有麦饼、麦虾、麦油子、
饣胡拉太、糯米蛋糕。麦饼即上海人吃的薄饼。但台州薄饼有馅。馅子既可以是肉糜,也可以是芥菜、豆腐、南瓜丝、萝卜丝,敷油煎翻,香气扑鼻。我奇怪,像上海这样高文化的城市,怎么会不懂得在薄饼里面加馅!“饣胡拉太”也是盆可见底的食品。上海的春卷皮子是在铁板上倒一勺粉浆,用竹签一刮便成。水平太低了,此物非台州人做不好吃。台州人是在铁镬子里用手去摊,镬又烫,浆又稀,要摊得又薄又匀,有多难!这是台州人的独门绝技。摊好后,上面放豆腐、苋菜、南瓜丝、萝卜丝、小葱、虾皮,任何一种皆可入镬,掌握火候焖熟后,黄而不焦,立而不倒,放在台上,像口镬子,且不说好吃,看看也舒服。至于“麦油子”,是在平底铁盘里用手摊出直径一市尺的大春卷皮子,包以蒜泥炒拌的笋丝、线粉、干丝、肉丝、绿豆芽、刀豆丝之类七八件杂菜,件件单独炒制,各置一盘,分别摊在皮子上面,卷成筒状,敷油煎黄,油汪汪,香喷喷,咬一口,各味杂陈;看一眼,条分缕析,各不相混。作家们少吃多怪,有口皆碑。还有糯米蛋糕,仅以糯米粉、鸡蛋、白糖三物和水蒸发,韧而不粘,朴朴实实,毫无装饰,却比上海一百多元一只的裱花奶油蛋糕好吃得多。蛋糕切得像金砖,“麦油子”煎得像金条,“饣胡拉太”做得像金锅。
面对这三“金”,怎能不动心!